第(3/3)页 “第一层愿望是记住。第二层愿望埋在记住的最底下。是陪葬。” “苏清晏许的愿是。如果有人要夺走她对死者的记忆,就让那个夺走记忆的人,给天机门三百七十二口人命陪葬!” 话音刚落。 天上的黑鸦腹部炸开了一团赤金色的光。 不是惨碧色的。是赤金色的,和苏清晏眼瞳深处那一抹光一模一样的颜色。光团在黑鸦腹部疯狂膨胀,把鸦腹的羽毛全部烧成了金色,把谢无咎那张正在凝成的人脸轰出了一个碗口大的窟窿。窟窿里翻涌的不是血肉,而是浓稠如实质的噩运黑雾。谢无咎的气运根基正在被那层陪葬的愿望之力从内部啃噬。 谢无咎的真身凝聚,被硬生生打断了。 他的脸从那团赤金色的光芒里转过来,原本优雅从容的表情终于有了一丝裂痕。那张脸上的眼睛眯了起来,盯着地面上那个咬着狼牙的青衫身影,从牙缝里吐出了一句让整片战场温度骤降的话。 “苏清晏的愿望…… 不止一层?” 沈砚把狼牙从嘴里取下来,攥在掌心里。狼牙被他的血和唾沫浸得发烫,表面的纹路已经完全亮了起来,像是一柄正在被重新锻造的钥匙。 “你以为你算计了所有人,谢无咎。” 沈砚抬头看着他,声音沙哑但稳得像钉进地面的旗杆,“但你算漏了一个十六岁小姑娘在火海里跪着立下的誓。她不只是要记住死人。” “她是要让动了她记忆的人,死。” 他身后,苏清晏手里那柄裂痕满布的星刃忽然不再颤动了。裂痕还在,但裂痕内部正在被一种她从未感受过的全新力量填满。不是星象力,不是气运,而是十六年前那个十五岁少女跪在火海中从骨髓里榨出来的、纯粹的、不掺杂任何杂质的恨意与爱意交织而成的愿望余烬。 她抬起头,看向天上的谢无咎。 眼神里那抹赤金色的光芒,和黑鸦腹部正在炸开的光团,一模一样。 “沈砚。” 她开口,声音恢复了平时的冷幽默语气,但每一个字的尾音都在微微上扬,像是笑,又像是在压着某种马上就要喷薄而出的情绪,“我那十六年的记忆要是拿不回来,你赔我。” 沈砚侧头看了她一眼。 “赔。” 他说,“拿整个山河鼎赔你。” 然后他握紧狼牙和残印,朝着天上那个正在被赤金光芒烧出第二个窟窿的黑鸦,踏出了下一步。 身后,铜钱山前的风忽然停了。 不是那种自然的停歇,而是有什么东西正在从无咎之渊的方向、从山河鼎的内部、从地下三千丈深的地方,缓缓地睁开了眼。那是比谢无咎更古老的东西,沉睡了不知道多少年,此刻因为陪葬之愿的触动,第一次翻了个身。 顾雪蓑停下了脚步。 他低头,看着脚下的地面。灰烬之下,有什么东西正在一明一暗地发光,节奏很慢,慢到像是一个沉睡之人的呼吸。那个光芒的颜色不在七色之内,也不在黑白之间,而是一种他活了三百年都没有见过的颜色。 “来了。” 顾雪蓑用假话的语气说。 这一次,连他自己都不确定这句话是真是假。 第(3/3)页